在我的上一篇文章《穷途末路》(以下简称《穷》)中,我有几个论断,其中之一就是当土地出让金断崖式下降时,地方政府不可能节流,只会开源。
当时做出这一判断时因为篇幅限制,就没有列举实例。
文章发表后想找个实例验证下我的推理。在与人工智能聊天中,偶然选定了四川巴中市的通江县。之所以会选中这个县,是因为这个县是个比较典型的中国县级单位。
这个县位于四川的东北部,属于巴中市,北部与陕西南部的南郑接壤,位于大巴山南麓,山区县,自然风光秀丽,旅游资源很多,还产出天然气,石灰岩也是最近热门的新能源的原材料,县城还曾是红军第四方面军的总部,是川陕苏区的中心,妥妥的一个老区,当地的红色旅游也是经济的一个亮点,当然也会有老区建设资助。面积4千多平方公里,户籍人口有近70万,常驻人口也将近50万。2025年的自然增长率是负千分之3.77, 就是人口在萎缩当中,而且萎缩速度高于全国负千分之2.41的水平。
对于智能程序来说,这个县很普通,对于熟读中国近代史的老傅来说,看到巴中,通江,我心里咯噔一下,就跳出了“死角粮”一词。不懂的去查,懂得不用说,总之不说了。
因为在《穷》文中引用了全国的土地出让金数据,说是从2021年的8万多亿到2025年4万多亿几乎腰斩,所以第一件事就是去查证这通江县是不是也符合这个规律。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人家通江县2021年土地出让金是4.108亿;2022年稍有下降,3.51亿;2023年逆流而上,干到5.47亿;2024年更是骇人,竟然达到了9.15亿,比2021年翻倍还多;2025年即使是下降,也还是有5.02亿,比2021年还是多出将近一个亿,就是多出近20%。
这激起了老傅的好奇心,想方设法找到从2023年到2025年这三年通江县土地出让的细节,想看看这通江县是如何神仙附体,可以逆势而为,在全国性土地出让颓势中杀出一条血路,独创辉煌,又为什么没有成为全国的典型。
如果从数据上看,通江县的土地出金从2018年以来就从5.2亿的高位一路降到了2020年的3.17亿,这年正是疫情爆发,可以理解。2021年有所好转,涨了一个亿,到了4.11亿。2022年又不行了,只有3.51亿,回到了2020年的水平。到了2023年,在全国土地出让金都在降的时候,通江县的土地出让金居然达到了从2018年以来的最高点5.47亿。
在通江县的2023年土地拍卖结果公告里老傅发现,所有的竞得价与起拍价一样,只有一次竞价,这意味着根本没有竞争,开盘即结束,只要你敢举牌,地就是你的了。
所有竞得者中一共只有两个民企,另外还有一个以个人身份参加拍卖。
其中一个民企是通江县巴江蓝天商贸有限公司,主要做酒水批发生意,买下的地块也是仓储用地,3600多平米,120万,显然是用做储藏货物。
另一块仓储用地,大一点,8520多平米,400万被一个名叫四川三乡榕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拿下,这家公司在通江县开发广场与邻里中心,后面我们还会看到这家公司。
一块被个人买下的商业地块只有400平米,是商贸兼住宅,而且在小镇上,估计就是街上的店面房,上面可以住人,总价是19万。
一块8970多平米的商业地块,被前面拿仓储地的四川三乡榕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拍得。比较奇怪的是,这块居住用地的价格比这家公司前面拿下的仓储用地还便宜,地大,钱还花的少,才320万。我查了一下,这块地在距离县城开车需要将近一个小时的地方,大概是太偏僻,半卖半送了。
其余26块土地,不管商住还是工业,统统被国企拿下,这些国企中,除了一家是在通江县开发天然气的四川能投巴中燃气发电有限公司属于省国投系列外,其余都是通江县的城投公司。其名字我就不一一列举了,等下大家会看到。
接下来我们进入高潮,看看2024年的9个亿超额土地转让金是怎么回事,看完,你就知道中国的土地财政是如何玩的了。
同样还是没有竞价,竞得价就是开拍价,一次举牌就得地,说明通江县没有土地竞拍,你能买地就是恩客。
我们还是先看看有多少民营企业拿地吧。
在所有土地竞得者当中只有两个民营企业。一个就是在2023年出现过的四川三乡榕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这家公司花了235万元拿下了1.85亩商业用地,每亩单价127万。这一千来平米的土地估计可以盖一个很小的市场。
另一家名为四川亿道生物科技集团的公司花费470万拿下了近28亩工业园区用地,每亩仅需16万8,白菜价,通江县政府属于送地拉企业。这家公司从事鸡肉加工,属于实实在在的企业。
除了这两家民企之外,所有剩下44块地全部被通江县所属的各种城投公司拿下(有四块地流拍)。
注意从6-1号通告,三家不同的通江县城投公司同时拍下三块地,时间精确到秒。2024年12月3日10时35分07秒。
九天以后,几乎在同一时间10时35分13秒五家另外的通江县城投公司同时下单买下13块地。
我加了总数,仅这16块的拍卖总值就达到了4.49亿元。
什么拍卖可以在同一秒中完成三项,甚至是13项?很显然,这不是什么成交时间,而是录入时间。现场根本没有什么拍卖,甚至很可能就没有什么现场拍卖会,因为反正也没有人来竞价,加上快到年底,政府缺钱,如此多的地块流拍不仅不好看,甚至会让整个土地市场垮台,因此,县领导们就召集了县里大大小小的城投公司,分派任务,按照公司规模大小认领地块,然后统一录入,所以形成了在同一秒完成13块地拍卖的奇迹。
在图六表格里我们看到有两块地段很好,也比较大的商住用地流标了,县政府居然没有安排城投公司接盘,这对通江县土地市场的冲击是很大的,很不好看。很可能这两块地开发成本比较高,城投们也吃不动了,或者年底时城投公司的贷款额度用完了。注意最后一项的成交时间,又是10时35分,这成了他们的固定录入时间。
我接着查2025年通江县的土地出让结果,总数为5.02亿,除去一家民企花费215万元购买了3421平米做加油站以外,竞得者全部为国企,其中一家央企(中铁二局)和一家市属(巴中)国企,拿的是工业和仓储用地,其余全是通江县城投公司。另外的特点就是流拍增加,有两项商住,四项工业用地流拍。当然,还是没有竞拍,起拍价就是竞得价。
到了2026年,通江县的土地拍卖更是惨淡。截至到8月底,只有两块地被拍卖,一块工业用地流拍。开局流拍,在我查到的通江县土地拍卖中还是首次,显示通江县城投公司们很难打配合了。被拍卖的土地中,工业用地的竞得者是通江城投公司,而商业用地出现了一个新面孔,一家成都的房地产公司,但有浙商背景,算是纯民企。两块地总共收入是4千万出头。网上资料显示,9月30日通江县还有一场土地拍卖会,两块标的价值8百万出头。即使全部成交,9月之前通江县能拿到的土地出让金最多5千万了,到年底,估计还得靠通江县城投公司们出血了。
看到这里,不太懂经济的读者们就要问了,这些城投公司是怎么回事,是干什么的?
所谓城投公司的全称是城市建设投资公司,但这只是一个泛指,名称可以有很多种,就像从图三到图六里通江县有各种名称的城市建设投资公司,但它们都归属于通江县国资委,成立时县财政会将一些土地、收费权、开采权、建设权、有时可能是现金无偿拨付给这些公司。这些公司可以将这些资产作为抵押向银行申请贷款获得公司启动资金以及土地拍卖的保证金(土地保证金对于这些政府的亲生儿子来说不是什么问题,可以挂账)。当这些公司竞得土地之后,就可以用拍得土地向银行抵押贷款获得开发资金,然后用这个钱去三通一平,做工业园,盖厂房,修马路,修广场,顺便再修几座高大的县委县政府办公大楼等等。比如图五中出现的通江县壁州水务发展有限公司就可以将它的未来收取的水费预期作为抵押获得贷款进行商业操作。
这些城投公司在获得银行贷款以后,除了改善城市公共设施,改善官员办公条件,建设工业园之外还会成立房地产公司,比如通江嘉祐置业有限公司,就属于通江嘉祐农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后者归国资委所有,又受通江农业局领导,做农业方面的投资,但不妨碍它进军房地产。又如通江洪福莱商贸有限公司,妥妥的通江国资企业,什么生意都做,只要能挣钱。
这些城投公司就是中国最近20年“经营城市”的主力。各个地方政府靠着这些城投公司借来商业银行的钱,将城市基础设施大大改善,使得即使如通江这样一个偏僻的山区县城也变得漂漂亮亮,街道宽敞整齐,政府办公大楼巍峨壮丽,绿化灯光美轮美奂。(法律规定政府不能直接向商业银行借贷,要借债也只能通过省财政厅发行债券)
记得十年前老傅最后一次开车到中国西北,经过青海湖北侧一个人口只有数万的贫困县城时,县委县政府的大楼群也无比壮观,大楼前广场大的让人感到渺小,还有音乐喷泉。这些,都是借助城投公司之力经营城市结下的果。
由于城市建设、配套水平提高了,城市的房地产也发展起来。即使是居住在农村的居民也会在县城买房,这是前一阵县城房地产繁荣的原因。而农民进城买房的资金实际靠得是这些农村居民到大城市打工,做生意挣到的钱。
房地产的兴旺反过来推动地价的上涨,政府的土地出让金可以得到更多,就有更多的钱进行城市建设,工业园区配套也可以做得更好,企业入驻更多,带来的税收、消费也更多,地区经济就会欣欣向荣。这也是疫情前的实际情况。
但是,这个繁荣是建立在借债基础上,因此需求必须持续不停地增长。一旦需求停止增长,房地产不说跌,只要不涨,或者人们的预期看跌,麻烦就要来了。房地产开发商卖不动房,不但不会再拿地,甚至可能付不起以前借款的利息,就不要说本金了。房地产开发商没钱了,自然也不会再拿地,政府的土地出让金就没了,不但没钱去建设新道路,场馆,甚至连支付过往贷款的利息的钱都不够了。
我在通江县2025年统计年鉴中看到一个数据如下:
就是说,2024年通江县的县财政要支付3.19亿元的利息给商业银行。
我查了一下这笔利息的来历。原来是支付通江县通过省财政厅发行的债券的利息,而这些通过发债募得的资金,说是主要用在通江县的道路等基础建设上。从通江县年鉴看,这笔利息从2020的两个多亿,涨到了2024年的三个多亿,五年涨了差不多三分之一,显然通江县政府还在继续借债。注意,这些借款是挂在县财政名下的,不包括城投公司的借款。按照地方债平均利率2.5%反推,通江县财政的欠债规模在120亿左右。城投公司的债有多少,这属于机密,不会有公开数据,但我们可以通过公开数据推导出来。
首先我们看通江县的经济规模。下面是2025年通江县年鉴给出的数据:
政府能收到多少钱呢?
7.1亿人民币。构成是这样的:
提醒下,通江县的非税收入超过税收收入,仅罚没收入就达1.6亿元,快达到政府收入的三分之一了。增值税仅增长17.3%,企业所得税却增长了63.8%,个人所得税减少了1.9%,这说明通江县在2024年对县辖企业收税下了狠手。在后面我们还会说到。
2024年底,通江县各个银行里的存款有365.09亿,要知道,这个县2024全年的生产总值才153亿,存款与生产总值比例达到了2.41,而全国的平均存产比大约在1.5到2.0之间,如此高的储蓄率,第一说明在外打工的通江人给通江银行输了很多血,第二,低于60%的存贷率说明通江县当地没有什么好产业,老百姓只好将钱存在银行里忍受低利息。普及下知识,中国普遍的银行存贷率是在80%左右。
那么贷款210亿里有多少是城投公司的贷款呢?
我让AI跑了一下,它算出通江县的城投公司的贷款应该在102.76 亿元至 116.46 亿元 之间。
我再查2025年通江县年鉴,找到这个
所谓的中长期贷款指的是3年,5年甚至是10年期贷款,在通江县没有什么大型企业,这类贷款也只能是城投公司们能拿到了。这115亿元的贷款就是现在你们经常听到,但不知所云的政府隐形债务。这也是相对前面所说通江县政府每年要支付的3亿多,列于政府公告,人人知道的债务而言。现在有很多新名词,很绕。
为什么是政府债务,因为这些城投公司的所有人是通江县政府,政府最后要为其买单。为什么又是隐形债务,因为这些债务并不反映到政府每年的财务报告当中,只会体现在当地的商业银行存贷款数目当中,与私企贷款混在一起。要不是有AI帮忙,加上通江县的经济相对简单,一般人很难算出城投公司们到底背负了多少债。
按照115亿的总额,年息6%的商业利息计算(最高可达8%),通江县各个城投公司加起来每年要承担的利息就有6.9亿。注意,这还没有算上该还的本金。因为从“经营城市”开始也有20年了,即使通江县动手比较晚,怎么也超过十年了。一般城投公司们都会借新还旧,只是这盘子会越滚越大,需要支付的利息越来越多,如果经济上行,房产火热,工业园企业不断涌入,依靠不断上涨的地价、房价、租金,政府和城投公司们还可以勉强将这种帽子戏法演下去。
俗话说,花无百日开,人无千日好,经济总有起伏,不可能一路向上。
通江县的经济从2018年的高峰8.1的生产总值增长速度一路掉到2020年的1.6,疫情之后恢复到6.1,2025年又跌到5.8,呵呵,还不错,略高于全国经济发展水平,我们且按这个数字吧。
经济总值GDP增长下行,就显示通江县经济不活跃,加上全国经济也下行,寄回通江的钱也会相应减少,通江的房地产市场肯定也非常萧条。之前有能力、有需求的人绝大部分已经在县城买了房,投资性买房也因为前景不好几乎断绝,所以现在通江县好的楼盘每个月的成交数也是个位数,地段差的楼盘基本没人问津。
房地产熄火,工业园区发展也不如人意。主要承接东部产业转移的电子工业园由于政府承诺的补贴迟迟不能到位,园区入住率只有50%,老傅本人对这50%还要打个问号。地方特色产品银耳的生产园区入住倒是有75%,但厂区、产能建设过大,市场消化不了,还处于消化库存的阶段。而且这些厂家进入园区前期的租金不是免就是减半,对城投公司来说,其收入也是杯水车薪。而到期的贷款越来越多,借新还旧的老把戏很难演下去了。
而且,这些县级城投公司的贷款大部分来自地方城市银行,实质就是过去的农村信贷社。这些城市小银行都是通过高息揽储的形式吸引存款,一旦城投公司不能支付利息,这些地方银行就无法支付储户的利息,如果爆雷就会引起挤兑,引起社会动荡。大家还记得2022年河南城镇银行利用防疫红码限制储户维权的故事吧。
那么,这些城投公司不可以去找县财政要钱吗?
前面说过,2024年,通江县全部税收和税收收入一共7.01亿。显性债务就要还利息3.19亿,加上城投公司的6.9亿(2024年数,2025年还要多),总数为10.09亿,通江县政府干一年,最后还是负数。
写到这里,我终于用详细的数据回答了将近20年前,我的德国董事长问我的一句话。当时他与我刚拜访了南昌市政府所在的红谷滩新区,然后很不解问我:“中国政府哪来的钱盖这么豪华的大厦,这么宽广的街道”。现在你们明白为什么了吗?
这种超前的豪华是将所有人的钱借出来,变成水泥、钢筋,做成办公大楼、楼盘、马路、工业园,然后指望中国经济发展一直持续下去,人们可以不断地从外地,从外国寄回钞票,填补之前的窟窿。可是,只要这里面有一个环节不尽人意,就会出现大问题。现在这个问题出现了。
问题出现了,解决方案有吗?
有,这就是“化债”。中国中央政府从2024年批准了总额为12万亿的化债资金。具体就是中央政府批准发行12万亿的债务,这些新债将替换掉原来的老债。为什么这些新债可以解决问题,又没有增加新贷款呢?
新债是按政府长期债券利息2.5%计算利息,这些钱按地域分给各个省,再分到各市各县。比如通江县的城投公司拿到这个贷款,就可以还掉原来借的年息为6%的贷款,换成等额但只要支付2.5%年息的贷款,这一下115亿每年要支付的利息就只有2.875亿元了,而且本来到期需要偿还本金的贷款换上新贷款又可以延期十年,有些甚至达到二十年,这一下这些城投公司都觉得身轻如燕了。这样通江县政府需要支付的总体债务利息总数就只有6亿左右,基本在本级财政的收入以内了,尤其是贷款又被延期了十年以上,暂时不需要还本金了,短时间不存在爆雷的风险了。
这样的化债规模可以给各级政府省下多少钱呢?
根据研究机关的资料,截至2026年8月底,6万亿元计划置换债券已发行5.84万亿元,累计节约利息支出约6000亿元。
给大家一个概念,6万亿是多少钱。2025年中国的军费的开支是1.78万亿,6万亿就是中国三年多的军费开支,12万亿就是差不多6到7年的军费。所以,各地政府富丽堂皇的办公大楼,宽敞笔直的大道,都是用老百姓的钱,透支各地政府今后十几年,几十年甚至百年的税收建起来的。
既然各地政府城投公司少交了6000亿的利息,谁来承担这个损失呢?理论上应该是银行,因为城投公司省下的6千亿是银行的利息。当然银行不会那么傻,国家割我,我割客户。所以2024年10月中国的一年期定利率降到了1%左右。我记得还在国内时,活期存款的利息比这还高。
最后这化债的成本转嫁到了百姓头上。老百姓手上又少了6000亿的可支配现金。如果12万亿用完,老百姓手上会少1.2万亿块钱,也就是说每个中国人为城投公司们贡献将近1千块人民币。注意,2025年中国全体银行的利润是2.4万亿。还是那句话,死道友不死贫道,银行不会亏。
由于银行的存款利率减少,百姓预期的收入也减少(我顺便查了下中国现在的活期存款利率,0.005%,基本等于零了)。本来大家就因为前景不明不像以前那样敢花钱,现在存在银行的钱的利息又少了,只好大家一起“卷起来”。所以,之前政府钱花得有多痛快,现在百姓就会有多卷,任何经济行为都是会有后果的,尽管这行为不是老百姓干的,但最后的承担者还是老百姓。
说了这么多,还是没有回答本文开始的问题,即,当土地出让金断崖式下降时,当地政府会不会节流?答案很肯定,不会。
从通江县的例子来看,他们不但不节流,还会不惜余力地制造虚假繁荣景象,以期拉进更多的投资商,骗到更多的银行贷款,因为这样他们会有更好的业绩,可以有更多的上升机会。
我们可以看到通江县2020年的一般公共服务支出是4.26亿元
比上一年2019年增加了近40%,有可能是因为疫情的原因。
而在事业和机关工作的人数是18405人(包含6792老师)
到了2024年,一般公共服务支出达到了5.4268亿元,比2020年多出了1.17亿元,此时疫情已经结束一年。
在人数上,2024在事业和机关工作的人数比2020要少1千人,但教师人数上升到7169人,多了377人,而与此同时,通江县学生人数却减少了14339人,减少比例达到15.6%。除此之外在卫生行业也多了232人就业,居委会五年当中人数也翻了一倍多,比2020年多了307人,这三项加起来就达800人。老傅在《穷》文中说过,在政府和事业单位中关系盘根错节,七大姑八大姨,加人好说,减人很难。在这五年当中,通江县的国企城投公司急速膨胀,一些政府官员和事业单位人员可能也归入企业人员就业统计里。
另外还要注意,政府各部门雇佣的临时工都是没有编制的,不会进入机关事业单位统计人数,但不能不发工资,从通江县五年来有编制的机关事业单位人员减少,但行政费用上升27%来看,临时工们的人数不在少数,而且一直在增长中。
所以,老傅在《穷》文中说,当遇到财政危机时,中国各级政府第一时间不会去想“节流”节约成本,而是第一时间想“开源”,通江县政府在土地拍卖上面的各种造假,政府和政府的儿子们城投公司左手倒右手倒腾土地,想法设法骗取银行贷款,根本不管能否还得起,本质上都是在“开源”,最后中央政府不得不出手相救,用全国人民的钱来给这些地方政府和城投公司拆除地雷的引线,让地雷晚点爆炸。
在图十和图十一当中我们可以看到增值税仅增长17.3%,企业所得税却增长了63.8%,个人所得税减少了1.9%,这说明2024年通江县的企业生产增长有限,尤其是个人所得税增长是负数,可以说经济发展停滞不前,在这种情况下企业所得税却急剧上升,说明通江县税务局对企业征收了过高的税负,其方式无非是将过去可征可不征的都征,倒查补税,提前征税,还有税款滞纳金。这也算县级政府权力范围之内的“开源”了。这与《穷》文当中提到的给富人们的信托基金征税,控制人出境是一个意思,就是政府没钱了,有钱人就多拿点,区别就是范围大小。县级政府最多是在中国范围内“远洋捕捞”,中央政府可以在世界范围内“远洋捕捞”。
不知道大家在图九中意识到了什么比较奇怪的点没有?
在2024年,通江县的税收和非税收入(不含9亿土地转让费)统共不过7.01亿元人民币,而支出却有68.33亿元人民币,收入与支出之间的比值将近1:10,就是通江县政府挣一块钱,要花十块钱。这剩下的60多亿从哪里来呢?这里大家就遇到了中国著名的“转移支付”,
在《穷》文中,老傅说到了中央政府拿走了油水最厚的消费税、关税、增值税的50%(在国税地税合并之前是70%)、个人所得税的60%、还有证券印花税,剩下的税,省,市,县再分。同时地方政府不仅要养更多的人,还要搞是市镇基础建设,简单来说就是地方政府“事多钱少“,中央政府是”事少钱多“。因此中央政府就会将一些资金按照项目拨付给缺钱的省市县,同时省和市也会拨付相应的配套资金。
在通江县这个案例里,通江县所属的巴中市也很穷,通江县的的转移支付基本都是由中央和省支付。我查了一下,这些转移支付主要用于“三保”,即保基本民生,保工资,保运转。基本民生就是社保、医保,工资就是政府编制内人员工资发放,运转就是政府的办公经费。
我们在图十七看到,通江县一般公共服务的费用是5.4亿,这里面包含政府人员工资,办公支出。教育支出11.3亿,这里包括支付7千多教师的工资以及办学校,助学金的费用。社保9.6亿,卫生保健4个亿。农林水达到20亿,估计是修或者改造水库。交通2.4亿,应该是维护修建道路。
剩下的大头就是资源勘探1.1亿,住房保障2.3亿,灾害应急3.1亿。
比较有意思的是公共安全单列了开支是1.3亿,我查了一下,这应该是包含公检法三家的费用。按照这类不发达县公共安全费用占总体开支2%到4% 的全国平均水平,刚刚好接近2%,如果考虑到通江县30多个乡镇都建有“社会信访综治维稳办公室“,还有驻京驻省城的办事处很多工作是处理信访等公共事件,公安部门还雇佣很多编制外的辅警,所以有很多公共安全的开销归到了公共服务项下,再加上很多临时工的工资,实际用于公共安全的费用不会低于2亿,极有可能在2个亿到3亿之间。由于很多临时工的工资都必须由县财政可以控制的资金拨付,这个时候,不列入预算的土地出让金就要发挥作用了。所以说,一旦土地出让金短缺,首当其冲受到影响的反倒是那些冲锋在前的维稳人员,因为他们的工资并不在上级拨款里面。
我按照2024年通江县的税收所得逆向算了一下,假设中央政府不分享任何通江县的税收,并且将消费税也返还通江县,通江县的全口径税收在4.5亿到5.2亿,加上非税收入4个亿,统共政府能弄到的钱也只有不到10个亿,加上土地出让金9个亿(这是2024年县政府通过城投公司从商业银行借出的钱),满打满算不到20个亿。而单单是政府人员工资,公共安全维稳费用以及政府明面上需要支付的利息三项相加就超过10个亿,加上城投公司115亿借款中每年需要归还的6.9亿元利息,还不算本金。可以这样说,即使通江县不交一分钱税,消费税还拿回来,算上最高的土地出让金,如果没有中央和省政府给的钱,通江县政府除了发政府人员工资,维稳,还利息之外,其余做不了什么。而且从图九我们看到从2019年以来一直是自身的财政收入与支出比为1:10,甚至更高。至于收入与支出倒挂如此悬殊的情况从何时开始,我没有去查,也没有兴趣。因为从这五年四川通江县的经济分析我们可以看出中国经济发展的模式。
中央拿走税收的大头(消费税,关税的全部,所得税的60%,增值税的50%,之前是70%,证券印花税),经济好的东部省份,即使中央拿掉税收大头,所得税收仍可以应付各项支出,有些还有结余转移到来年。而中部和西部省份剩下的税收不足以支撑支出(通江县即使税收全留还是不够,这样的县全国有多少?),就需要中央政府的拨款补充不够的部分,即转移支付。所以当中国所有的省份的财务自给率全部是负数,都需要中央政府拨款帮助时,中央政府的钱袋子也必然紧张。中央出台针对家族信托的法律,让大企业补税,都是缺钱惹的祸。地方政府也不会闲着。前面我已经说到2024年通江县在增值税仅增长17.3%情况下,企业所得税却增长了63.8%,就是逮着羊毛薅,这也是中国地方政府的标准动作。
在另一条平行线上,各个地方政府通过卖地(土地出让金)的形式筹集建设城市的费用以及一切政府不好公布的费用。在一二线城市因为房地产需求量大,商业运作程度高,而在三四线以下城市就主要靠城投公司向商业银行借债来推进。通过大搞城市建设,可以迅速提高GDP,让主政者成绩亮眼,有助于提拔。至于欠下多少钱,如何还,城投公司不会在意,地方主政也不会关心。城投公司反正是政府的,主政者提拔后也不会留在当地,只要手上有钱花,能出GDP,有政绩,管他今后会不会爆雷。之前大家听到的城市银行爆雷,储户维权大都与此有关。正是看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中央政府不得不出台12万亿化债方案。
但这个化债方案仅仅推迟了城投公司债务爆雷时间,将问题推到了以后,根本的问题并没有解决:即官员需要政绩,城投需要资金,同时商业与工业地产却萎靡不振,结果是我们看到通江县的城投公司2026年还在拿地,这就意味着城投公司还在借债。
那么,中央政府还有可能放出更多的化债贷款吗?
如果继续沿用现在的化债办法,最后中国的储蓄利率必须降低到负数银行才不会亏。2025年中国的银行总利润2.4万亿,通过降低利息,中国的储户承担了6万亿化债贷款的代价6千亿,如果12万亿化债资金全部完成,城投公司可以减少1.2万亿的利息,银行是继续降低存款利息将损失转嫁给储户,还是自己承担?现在一年期存款利率不过1%, 还能有多少减息空间?如果银行利率降低到负数,又很容易发生银行挤兑,这个局面肯定是当权者不想看到的。
显然目前饮鸩止渴式的化债方式不可能长期有效,最后各地政府的显性借款与隐性借款会达到地方政府无法负担的境地。到这个时候,中央政府能做的唯一事情就是印钞票,即用通货膨胀的方式稀释债务。换而言之就是还是用民众的钱来填补政府捅出的窟窿。
通货膨胀的终点就是像在1954年那样发行新版货币,直接划掉几个零,政府欠债的故事就此了结,借钱发展GDP,官员升官,亲戚垄断生意挣钱的故事又可以再来一遍了。
读到这里,大家应该可以反过来理解为什么你到台湾,日本去,除了某些繁华中心地带之外街道都不会特别宽大,甚至显得陈旧,狭窄,很多中国游客都会觉得他们的城市建设根本比不过中国。
当然,台湾和日本的政客是没法用城投公司的形式来借钱,甚至是借政府收入十倍,百倍的钱来修路,盖高楼的,因为这样的行为实际是将今后几十年甚至是上百年的税收提前用了。这些钱变成钢筋水泥之后,不但没有产生相应的效益(看看中国中西部冷清的高速公路,亏本的高铁,平日鲜有人迹的县城新区),每年的维护费也是惊人的数目,在十年二十年后还要吞噬更多的资金。而这些钱本可以投入到民生,投入到教育、医疗,提高人们的生活保障,获得比较有尊严的生活(一百或几百人民币的低保只能让人们像牲畜一样苟延残喘),这样人们就会有较大的安全感,可以选择自己喜爱的生活,可以去试错,创新,而不是天天焦虑自己明天的生活,不仅不敢创新冒险,还要拼命卷,拼命为明天节衣缩食。生活在这样的社会里的人也会比较平和,不会浑身充满戾气,不会有碰瓷的人,当然也会有更多乐意助人的人,因为他们不用担心会被讹。
说完政府行为对人们生活的影响,我们回过头来在看看四川通江县。一个税收7亿,却要花掉近70亿的政府,它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你仔细看他们的支出,用在科学文化,应急救灾这类真正政府职责方面的支出只有4个亿多一点,官员干部工资却有5个多亿,同时社保与医疗15个亿中有多少是为那些退休的官员准备的,又有多少是真正给了百姓?了解点中国实情的人心里都明白。发给官员的工资加上维稳安全的费用1.3亿就已接近(如果算上隐藏的维稳费用就要超过)通江县全部的财政收入。通过这个比较我们可以看出中央政府不惜血本(通江县上交中央政府的税收大约1到2个亿)年累月输血通江政府无非就是维持一个稳定的,对自己忠诚的群体。这些群体就是官员,事业单位编制内人员(含教师),而临时聘用人员(各部分干脏活的临时工,辅警),官员的额外福利、奖金就要通过罚款,卖地的收入来支付。中央政府因为拿走太多比例的税收,因此默许地方政府卖地筹资(针对全国而言)。地方政府借着卖地搞基建既可以提高GDP产值,为自己升官奠定基础,自己的亲戚朋友还能接工程,捞大钱,两下一拍即合,全国范围内经营城市的概念就火了起来,全国的交通,城市面貌大大提升了一个档次,当然,随之而来的就是全国各个地方政府(含城投公司)的高额欠债,现在需要中央政府出来让全国人民买单。
这种全国性的地方政府欠债现象本质就是鹅城现象的现实版,即将今后十几年几十年甚至百年的税收都拿到今天用完,更恐怖的是,这些政府的县令还不是像电影《让子弹飞一会》中设定的那样是假的,他们都是货真价实由上级任命的地方官。那么,由此我们要问,中央政府知道这些事吗?
当然知道,以你发个帖子都会被跨省抓人的效率,中国的中央政府怎么会不知道地方政府干了些啥。地方政府的所作所为都是在中央政府默许之下的,其目的也是既要保证稳定,又要面子好看,至于以后,至于经济是否健康,老百姓是不是卷,关我什么鸟事,只要下面听话就好。
中央政府将全国的关税,消费税的全部,增值税的一半,所得税的60%攥在手里,2025年的税收收入不到9万亿,加上非税收入近4千亿,财政收入总数是9.09万亿。转移支付是多少呢?10.19万亿。出的要比进的多。而且从2020年到2025年,只有2021年税收超过转移支付一万亿,其余的年份都是中央政府借债倒贴,2025年倒贴最多. 超过1%。
那么军事和外交的费用,还有中央政府的开销如何解决呢?
发债,就是国债。2025年发现国债4.86万亿,地方债0.8亿元。还有专项债,特别国债,全部债务加在一起一共发债11.86万亿元。
截至到2025年底,累计的国债总额是41.2万亿,地方债总额为54.8万亿。当然这地方债是不包含城投公司们的欠债的。
2025年中央政府借债4.86万亿,主要花在这几个方面:
国防支出:17,846.65 亿,占比高达 41.5%;债务付息支出:8,193.61 亿,占比约 19.0%,用于支付历年发行国债总额的利息;科学技术支出:3,877.06 亿元,主要用于国家重大科技专项、基础研究等;公共安全支出:2,438.48 亿元,用于武警、中央政法机关等安全保障;教育支出:1,833.14 亿元,用于中央直属高校及部委所属教育机。这里要注意,如果把国防和安全放在一起,支出就突破2万亿,占到国债的近一半了。另外大家关心的对外援助是放在外交项下,花费是近650亿元。我又好奇查了一下中国政府的债务总额。
2025年全国政府法定债务余额为:96.0 万亿元,从2014年的25万亿,飙升到2025年的96万亿,十年间几乎翻了四倍。2024年末中央政府国债余额为 34.6 万亿元人民币,2025年的国债数比2024年增加了约
19.08%,其增长速度极其迅猛。
图二十二是2021年到2025年的GDP增长速度,我们看到从2021年的8.6跌倒2022年的3.1,疫情后有所恢复,但2024年和2025年只有5,这个5恐怕还是经过了美化了的政治数字。经济不好,各种税就少,土地出让金也是逐年减少,在《穷》文我们说过,2021年也是土地出让金最高的一年,之后逐年减少,2005年腰斩。参考图二十一,中央和地方借债数额则是逐年增加。
写到这里大家可以理解在《穷》文中说到的,当2026年第一季度全国所有的省份财政自给率都是负数,都需要中央的转移支付时,问题有多严重,因为中央政府虽然拿着税收的绝大部分,但还要借债才能维持转移支付。如果原来的财主们,上海,广东,浙江都要伸手向中央要钱,这日子还怎么过。我们看到2025年国债利息就已经要支付8千多亿,占到本年发行国债额度的19%,2026年需要支付利息的国债又多了十几万亿,利息负担比2025年还要重。
在写这篇文章之前,我一直以为中国中央政府是靠着富裕省份税务贡献维持运转。查看完资料,才发现富裕省份的税收对于中央政府来说也是过路财神,政府中央政府不过是左手倒右手,自己纯粹靠借债度日。人们不禁要问,这样的意义何在?这种从地方收到中央,再从中央发到地方的方式不仅没有效率,而且极其浪费。人们所知道的“跑部进钱”,各省,各市甚至有些县都有驻京办事处,都是因此而起,不仅耗费大量公帑,还人为制造更多的贪腐前提。
不过,从中央政府的角度看,这样的一个体系可以更好地控制地方,收发之间让富裕省份不会积聚太多财力,贫困省份离不开中央资金支持,忠诚第一,效率嘛,可以退后。
所以,无论是在通江县这样收一块,花十块的地方,还是中央政府收九块,发十块的行为,都是在控制,在养人,养一批对自己忠诚的人,加强政府的稳定性,巩固自己的权威,这与当年的计划经济是同一个思路,控制第一,效率不管,未来不管。
我们谈到中央政府收钱,发钱,借钱花销,但完全没有提及中央政府的小金库,即中国国资委管辖的央企创造的利润。我上网查了一下,根据中国国务院的正式报告,2025年,央企价值95万亿,上交2.5万亿税费(这部分含在2025年中央财政收入当中)同时还有2.5万亿的利润。这个2.5万亿利润不在前面的政府财政收入当中,属于政府的小金库,急需时就可以调用。所以,中国政府在军费,维稳,对外援助上到底用了多少钱,外人是完全不知道的。最近有个读者与我说起他有个亲戚在一个省级烟草公司任高管,某日中国烟草公司直接下令该公司必须在几天内上交数亿元人民币,因为北京地铁急需一大笔资金,不然就会停摆,造成巨大恶劣影响,国务院下令国家烟草公司拿出钱来应急,国家烟草公司就把所需金额摊派到各省烟草公司。
这个故事与上世纪六十年代在四川巴中地区调死角粮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现在调的是钱,不是粮,对经济有影响,但不会死人。
除了中国烟草,还有中石油,中石化,中铁建,中粮等等等等国企,中国白酒的龙头企业也无一不是国企背景,总之,最挣钱的行当基本都在国家手里,他们也交税还有费,这部分计入政府财政收入,利润则属于国务院的国资管理委员会,不属于政府财政收入,虽然也会公布一些信息,但利润如何使用具有很大灵活性,这意味着黑洞也很大。这些央企对于中央政府的作用类似城投公司对于地方政府,就是法律层面政府不好出面的,就由央企出面,而且这些央企从事的行当都是事关人民衣食住行必不可少的行业,很多还是专营,比如油,烟草。但是,即使享受垄断保护,而且还是消费刚需,央企手握95万亿资产,才创造了5万亿的毛利润,毛利率才达到5.26%,可见其中的浪费消耗。
通过分析四川通江县与中央政府的关系,我们看到中国的税收主要在养人维稳,养忠于自己的人去镇压可能的反抗,而建设则靠借债,本质上是用今后十几年,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税收来做一些漂亮工程。中央政府则靠借债,同样本质也还是用未来的税收来养人,扩军备战,对外贿赂拉拢。
中国经济的问题就是政府拿得太多,养的懒人太多,效率太低。这其实与上世纪中国计划经济下的现象是一样的。在上世纪的八十,九十年代的改革当中,中共的政策就是将需要竞争,不容易挣钱的行业统统推向市场,而且不管这些行业里从业人员的死活,但将控制人们衣食住行,保证能盈利的企业仍然控制在自己手中,而且不允许别的私企介入。
通过三十多年的劳作,中国人民好容易积累下了些财富(中国财富来自四个方面:环境污染代价,矿产资源,人力,盗窃知识产权),中共又通过房地产(房地产八成为地价,税费)将这些财产搜刮几乎一空,养活了数量庞大的统治阶层。
随着人口萎缩(通江县的人口减少率还高于全国水平)以及人们的住房需求基本得到满足,房地产行业基本到头了,中国政府的土地财政可以说是寿终正寝了。但从通江县我们可以看到,县里的官员们仍然在希望通过土地买卖获取额外的资金。
在房地产坍塌,民众财富缩水,政府资金紧张的情况下,从中央到地方,政府不约而同地向企业伸手。在《穷》文中我们说到中央政府要向在海外设立家族信托基金的富豪收税。最近国税总局又要求上市企业补税,2026年上半年就有超过100家上市公司补税77亿元人民币。其中就有一家是我朋友的公司。他与我说了其中的故事,堪称现代奇闻。故事是这样的:
某日,我朋友公司所在地的税务局要求公司派高管去税务局开会,税务局出动20余人与公司高管开会,直截了当说国家税务总局要求该公司补税多少亿,如果不同意,下次开会我们会有50人参加。我朋友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认账。但告诉税务局我们必须公告,因为我们是上司公司,这么多利润没了,不公告是犯法的事。税务局说不可以公告,朋友说,如果证监会下文说可以不公告,我执行。税务局还真的去找了证监会。证监会表态说,可以不公告,但你国税总局得下个文件给我,也算有个出处,不然违法《证券法》责任还是很重的。税务总局想想,还是算了把,结果大家就看到了在媒体上集中披露上司公司补税的新闻。
这上市公司补税的77亿人民币,本属于股民,等于社会上又有77亿人民币进了政府口袋,民众手里又少了77亿人民币的消费能力。我朋友的公司上半年的利润瞬间变得几乎为零,对他的企业发展影响很大。
这样的大范围搜刮企业,从民众口里夺粮(记得前面我说过通江县2024年反常的税务增长吗?)肯定会打击企业家的信心,对经济发展起到反向推动作用。企业不行,交的税少,政府缺钱,就要伸手向还行的企业要钱,这个还行的企业很快也会不行,政府能收到税就更少了,从此循环往复,经济总体形势就会越来越烂,而老百姓手里的钱也会越来越少,就越来越不敢花钱,市场就越发委靡,通缩现象就越发严重。
另外一个方面,不管经济如何差,政府那么多官员还是要养的,军队的待遇也不能降低,政府只能靠借债过日子,当政府背不动利息时,政府就要多印钞,通货膨胀就是必然的事。一旦进入这种通缩加通胀的不可思议境地,神仙下凡也没用了。现在中国的经济基本上处在这种状态的边缘了,或者已在其中。
从1976年开始,中国经历了四十年的改革,将中国的很大一部分经济转成了市场经济,而政治体制和事关民生的行业却完全没有改变,依然是共产专制加计划经济。现在这种共产专制加计划经济正在吞噬之前部分改革产生的红利。这种红利很快会被吃完,到时,不是进行政治体制改革,裁掉政府冗员,减轻社会负担就是社会进入大动荡,重新洗牌。而前者早已过了时间窗口,只剩下后面一种可能了。
社会大动荡的导火索,可能是一场经济灾害,也可能是一场自然灾害;可能与国际形势变化有关,但最可能的是与中国现任领导人的野心有关,在《穷》文里我已经写得很详细了,感兴趣的找来读读,这里就不重复了。
好了,这篇文章写得够长的了,该到结束的时候了!俗话说得好:好话劝不了该死的鬼,明白人一读我的文章就明白,不明白的人怎么说也不会明白,就此告别,下回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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